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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义茶文化历史故事④|张淏写茶史被收入《四库全书》

2026-11-16 19:43:46 来源:浙江在线 胡清波

编者按:千年茶香,文脉绵长。武义产茶历史可追溯至汉唐。宋代“蒋富山茶”名动四方,吕祖谦在明招山讲学留下“风檐袅茶烟”佳句,宋代斗茶与当代抹茶同源于“末茶”脉络;明清贡茶、民国茶市,无数茶人传奇与产业变迁深藏岁月。为挖掘整理武义茶历史文化,汇聚民间智慧,县文联、县融媒体中心、县茶文化研究会联合开展“讲好武义茶文化故事”有奖征文。

武义的茶烟里,藏着一个读书人的执拗。

南宋嘉定年间,一位叫张淏的武义人,在青灯黄卷间做了一件看起来不大,却意味深长的事——探索中国茶史的起源。通过潜心研究、援引考据,他认为饮茶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比当时社会主流认为的“魏晋以来有之”的常识往前推了七百多年。

张淏,字清源,号云谷,原籍开封,后迁居武义。嘉庆《武义县志》评价他“笃志苦学、出入群书”。可他一生仕途平平,官职低微。官做得不大,书却读得极深。公务之余,他最爱做的一件事,便是与历代典籍里的讹误较真。后人认为他专为考据之学,其考据之学“折衷精审,考订详明”,于诸名家著述能“析其疑而纠其谬”。

成书于嘉定七年的《云谷杂记》,是张淏一生心血的凝结。这部考据笔记不尚空谈,专以实证为准绳。在张淏看来,著述立说不可徒凭传说与“常识”,须有据可依。正是这份沉静的较真,让他触及了中国茶史上一段被长期误解的公案。

《云谷杂记》书影

北宋文坛领袖欧阳修在《集古录跋》中曾下断语:茶见于历史记载,大约在魏晋以后。欧阳修之地位,在当时几同于定论。但是,爱较真的张淏偏偏有不同的看法。他在《云谷杂记》中自问:“饮茶不知起于何时?”继而援引西汉王褒《僮约》中“武阳买茶”之语,又举《晏子春秋》所载齐景公时代晏婴食“茗菜”之事,论证饮茶“魏晋之前已有之矣,但当时虽知饮茶未若后世之盛也”。齐景公为春秋时人,较魏晋早七百余年。张淏以两条扎实文献,推翻了欧阳修的旧说。

尤为可贵的是,他并未止步于“茶始于何时”的简单判断。王褒《僮约》要求仆人“武阳买茶”“烹茶尽具”,可见当时茶叶已成为集市上可买卖的商品,煮茶亦需专门器具。这说明西汉时期,茶不仅是饮品,更已形成消费链条。这是当时最早关于买茶、饮茶的文献记载之一。张淏的视野,已从“茶从何来”延伸至“茶如何成为商品”。

考据之门既已推开,张淏的目光便不再停留于一处。他还纠正了另一处旧说。东晋郭璞注《尔雅》称茶“冬生叶可煮作羹饮”,张淏直言质疑:冬茶味苦,煮作羹汤实在不合常理。这种不迷信古人、事事求证的态度,置于南宋学术圈中,堪称一股清流。

张淏在《云谷杂记》中并未局限于考证起源。他梳理出一条完整的茶史脉络:唐陆羽著《茶经》,言茶者甚备,天下亦知饮茶,其后尚茶成风;回纥入朝,始驱马市茶;德宗建中年间赵赞始兴茶税;贞元九年张滂复奏请,岁得缗钱四十万。他所关注的,不仅是茶从何来,更是茶如何由饮品而变为国用,成为与盐酒并重的国家税源。

《云谷杂记》原书后来一度散佚。直至清乾隆年间,《云谷杂记》后被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收入《四库全书》。总纂官纪昀在提要中给予极高评价:“淏此书实踵迈而作”,将张淏的《云谷杂记》与南宋绍兴间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洪迈所著的《容斋随笔》相提并论,足见其在当时学术版图中的分量。

八百年过去了,张淏当年在武义秉烛考证的身影早已模糊,但他以一部笔记为中国茶史留下的那枚“武义印记”,依然清晰可辨。茶烟散尽,墨香犹存。那一缕从南宋飘来的茶香里,藏着一位武义读书人最沉静的较真,也藏着武义茶文化最深沉的底气。

标签: 编辑:毕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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