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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新春“茶”的记忆

作者

叶汉钟

来源:

浙江在线

2018年02月13日 17:0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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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汕地区保留了诸如“时年八节”“人生礼俗”“民间崇拜”等大量的古俗,通过这些习俗,能从一定程度上还原中华文化隆盛时代的场景与古人的精神境界,它作为潮人日常生活与人生旅程中的一部分,是其本身生活的目的与精神寄托。

  潮汕的春节是和岁末的除夕连在一起的,从腊月廿四开始,就已经进入春节档期,在这期间,潮汕人已经开始互赠新春礼品,茶礼是不可或缺的一种。

  柴米油盐酱醋茶,在每个潮汕家庭中,茶像日常生活必需品,喝茶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潮州有句茶谚语“茶与米,同在一起”,说明了喝茶是和一日三餐那样自然而然地存在,许多人从有“水”的记忆开始,就有“茶”的记忆。

  潮汕人喝茶,历史悠久,雅俗共赏。品饮好茶是品质生活的象征,所以赠送茶礼既表达了对所赠之人的尊重,又体现送礼人的品味。

  潮汕地区保留着非常完整的祭俗,将春节、元宵、清明、端午、中元、中秋、冬至、除夕八个节日统称“时年八节”,不仅要拜神,也要祭祖。

  除夕当天,家家户户都会准备鸡、鸭、鹅等菜品和茶汤、酒水用于祭祖。午后,先把祖宗香炉从神龛上请下,放在供桌上,焚香祷祝,给祖宗备碗筷、倒好茶汤与酒水,请祖宗用餐,然后全家族长幼依次跪拜以表感恩。拜毕,将祖宗用过的饭菜当胙肉享用,“围炉”而食,意为纳福。

  值得一提的是,茶在潮汕地区的祭俗中是必不可少的,然而祭神与祭祖所用的茶又有不同。

  祭神用的是干茶,拜毕依然可以拿来冲泡,而祭祖则是用茶汤,对茶品档次的选择则没有过多要求。

  正月期间,潮汕人有在走亲访友拜年时互换“大橘”(潮州柑)的习俗,“橘”也叫“桔”,在潮汕方言中二字同音,潮汕人称柑橘为“大橘”,取“大吉”之义,寓意大吉大利。也许有人会觉得纳闷,为什么不直接送给主人而只交换呢?因为人们在表达对彼此美好祝愿的同时,并不带走属于对方的那份福气,而是在来来往往的交换中,传递着祝福与好运。

  通常,和一对“大橘”装在同一个礼袋里的还会有诸如饼干和糖果之类的食品,这部分的礼物则是送给主人家。

  这种习俗沿袭相传,在讲究古俗的长辈中保留得最完整,每当看见年迈的老人家互赠礼品时嘴里还念着“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平安顺利”等吉祥语,心里不由为他们虔诚而朴素的祈愿所感动。

  茶友间的新春聚会,自然是离不了茶这个主角的,于是,互赠茶礼亦互道祝福,大家围坐一起鉴赏茶汤、话话家常,好不热闹。不仅如此,更有文人雅士在新春茶会上以茶为主题写诗作画,甚是风雅。

  春节期间是亲朋好友走动更加频繁的时期,茶俗在这里得到更完整的体现。“客至则设茶”,有客来,不管他是远方的亲友还是近在咫尺的邻里,主人都会赶紧泡茶,如果客人进门时主人正在品茶,细心的主人则会说明“这是第几冲的茶”。潮汕有句俗语“头冲是皮,二三冲是肉,四五冲已极”,如果主人说明这是第二三冲的茶,既是在表达对客人的尊重,也是在赞赏客人来得及时,赶上茶汤最具好滋味之时。如果已是泡过四遍的茶,主人通常则换上新茶,重新泡上。

  对于潮汕人而言,茶是潮人在生活中无可替代的一个元素。随着历史的积累,茶俗也已经成为潮汕民俗里重要的组成部分,已经和潮人的生活融为一体,不可或缺。

  相传有件趣事,有一年一位女子眼看着年关将近,家里却拮据得快揭不开锅了,就跟娘家说明情况请求帮助,约定次日由丈夫去父母家取点年货和钱回来过春节。隔天一早女婿就出发赶往丈人家,时值寒冬腊月,风雪交加,到了丈人家中,丈人已按照潮汕人“客至则设茶”的习惯以好茶等待,翁婿边共饮茶边话家常,就是没人主动提及来意,只见丈人在每一冲茶水过后都会问道“感觉如何”,女婿经过一路朔风凛冽,喝杯热茶当然暖和,便答“会烧”(很烫),且因心系他事,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主动提及,总是心不在焉地答“好,好”、“会烧”,眼看着日已当午,女婿已经饥肠辘辘,丈人却似乎没有留餐的意思,不禁心里委屈又纳闷:在家里媳妇明明是说已经跟丈人打过招呼,约定今日前来的用意,怎么半天下来丈人都没有提及也没有示意呢?只好起身告辞,丈人倒也不挽留,就送走了女婿。男子边走边犯嘀咕,喃喃自语走到半路时突然注意到满口茶香,山韵犹存,这才焕然大悟!只感热茶暖身而没品茶汤佳味,忘了赞赏丈人的好茶,失礼了!原来丈人早就准备好年货和钱,见女婿上门还好茶招待,在看出来他心不在茶、有失茶礼后那一声声“感觉如何”已经是在提醒他专注于当下茶礼,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有。没想到自己只顾着来意,却忘了茶俗与礼仪,辜负了丈人的好意,犯了爱茶人的禁忌,这才空手而归。于是他急忙掉头跑往丈人家,一进门就连忙说:“爹,您刚冲泡的单丛可是好茶啊!汤中带香,香气久久不散,我都走到半路了嘴里还有回甘呢!怪我心不在焉,差点辜负了您的盛情。”老丈人听完哈哈大笑,对女婿说:“你要是早点说这话,学会赞赏的茶礼,这会儿已经带着东西回到家啦!来来,饿了吧?吃了午饭再走。”

  潮汕地区工夫茶艺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冲泡程式,用心烹泡好茶汤,另一部分是用心品饮,学会品尝和赞赏的茶礼,两部分组成完的传统潮州工夫茶艺。所以,新春佳节走家串门、拜会亲友或接待客人之时,都要牢记待客之道和拜会之礼,这是潮人代代相传的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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