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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行纪实(五)

作者

孙前

来源:

浙江在线

2017年09月30日 17: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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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9日 星期三

  荥经古枇杷茶树和茶马古道

  荥经县政协2015年7月拟写《荥经茶马古道》一书时,曾邀我来商量写序之事,期间政协主席张顺昌对县里的枇杷古茶树很有兴趣,请我帮助找专家鉴定。我第一次听说雅安有枇杷古茶树,即允张主席之嘱。

  现在不懂装懂的专家很多。我同虞先生相识近十年,读过他出版和主编的几本书,陈宗懋院士对他的水平和为人颇赞誉,茶界传他是一位治学严谨,直抒己见的学者。我通过国内比选,此次专邀虞教授到荥经,今天赴实地考察。雅安日报记者黄伟专程赶到荥经,不能错过出好新闻的机会。县电视台也作了实况录像准备,大家充满着期待。

  早餐后,邓良平副主席、刘明芬主任和荥泰公司的兰锡国、谭正宇、卫国分乘几辆越野车,奔赴离城15公里的新添乡太阳村七组(老地名茶房岗)。前两天刚下过雨,今天雨过天晴,不知谁说了一句,真是“吉人天相”。村边竖有“枇杷茶大黑茶老川茶---古茶树保护基地”的牌子,是县林业局、农业局、新添乡政府、荥泰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立的。车一直开到太阳村七组的一株枇杷大茶树边停下。虞教授一下车即说,是乔木大叶茶。

  兰锡国向四周一指,说周边很多。这里海拔1100多米,在山坡、田埂上散生着几十株大茶树,不过,有一些是灌木小叶茶。

  荥泰公司对重点茶树用红字作了编号。虞教授说,先看路边这株吧,同来人用卷尺测量树径、分枝高度、树高、树幅等,他亲自采摘枝叶标本,并掏出随身的小本子作记录。这个坡上好几株大茶树,他选择几株茶树观察说,子房无毛,这是秃房茶。秃房如同人秃顶一样。这一形象比喻,让很多人懂了什么叫秃房茶。大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古茶树的树龄,他谨慎地说,大概200年左右吧。11号树是最大的一株,树龄约300年,我们在树下合影。太阳村七组古茶树,高度在3.9-9米,胸围在35-95厘米之间,海拔在1000-1100米。现场采集了十余株枝叶标本,带回后作观察。

  热衷于古茶树保护,现年81岁的石华芳老人,带大家去看几年前用扦插苗种的二十余亩茶园,茶树普遍高达3-5米,生机盎然。荥泰公司也建了一个塑料大棚,就地扦插繁殖种植枇杷茶。虞教授称赞说,很专业,成活率高,长势好,这是保护利用古茶树资源的重要措施,也说明了政府对保护开发古茶树的重视。他给几株典型茶树拍了照,并留下茶树主人姓名和所在村组地址,还同茶农合影。

  邓副主席想知道更多,刨根询底。虞教授说,看到荥经有这么多乔木型大叶茶树,很兴奋。我到过古蔺、宜宾,在那里考察过大茶树,有些比这里的茶树大。过去总以为川西没有乔木大茶树,今天所见,改变了我早前的认识,乔木大叶、小乔木大叶、灌木小叶都有,说明这里茶树资源很丰富,这些标本带回杭州作观测后,再反馈给各位。对虞教授的敬业精神,大家表示敬意和感谢。

  回到县城,来到了荥泰茶业公司,门楣的电子屏滚动着欢迎虞教授的字幕。兰总说,几个月前,我们预定公司开张的日子是3月29日,今天您大驾光临,虽是巧合,更是福兆!技术总监卫国先生拿出去年和今年的红茶、黑茶、绿茶请教授品鉴。虞教授说,枇杷大叶茶,可能更适合做红茶。枇杷茶是民间俗称,它的学名是秃房茶。今年10月,把那些编号茶树采花果标本寄我;明年3到4月,再把各个单株采制生化样和红茶及黑茶样,进行生化成分检测和审评,这样追踪三五年,就可以选出最优植株,通过扦插繁育,扩大数量,打造名牌产品。

  卫先生曾担任过六十年代荥经国营茶厂的厂长,这是国家定点生产藏茶的企业。他拿出自己珍藏的1982年生产的两块康砖,请虞教授鉴赏。他说,珍贵,难得!卫先生说,我送您一块带回杭州,感谢您的光临指导。虞教授连声婉拒。我圆场说,您是国内的著名茶学专家,他们是借您在杭州的平台,宣传四川茶马古道的藏茶,您是义务宣传员,免费的啰!这样一讲,这份珍贵的茶礼,就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应兰总之邀,虞教授在宣纸上写了:“荥泰茶业,传世金香”八个字。这是今天考察的感悟,也是老茶人对企业的期盼,意味深长。

  午餐后去考察茶马古道遗址。从邛崃、名山到康定的茶马古道有200公里左右,前几道险关都在荥经县境内。封建科举士人熟知的《后汉书·王尊传》载,身为省部级的益州刺史王阳,要经荥经大相岭九折坂(俗称九把锁)去云南巡视,知此途有丧身之险,借口要为父母尽孝不能为官而亡,写报告称病辞官回家。后任刺史王尊经此,加鞭驱马而过,史书留下“孝子回车,忠臣叱驭”的千古佳话。《荥经茶马古道》有很多史料叙述“川藏锁钥”之地。

  先来到距县城20公里的安靖乡顺江村古镇。镇口的大通老桥已毁,长3米、厚20厘米、宽40厘米的巨大桥面石,被洪水冲下桥墩。石面的磨痕和车辙陈述着历史的兴衰。站在倚老桥而建的新桥上,能看到沿相岭河建的顺江小镇。

  古镇保持完好。2001年我来此,穿镇的古道,全是鹅卵石铺成,数不尽的拐子窝是古道上无数背夫千百年来艰辛跋涉的刻痕,看之无不震憾。后来乡镇领导要为民办实事,解决手扶拖拉机颠簸和方便小朋友滚铁环的问题,艰难地筹集了一笔资金,把古道改成水泥路。后来我带专家来考察古道,乡干部得意地向我炫耀他们的亲民功德。我望路长叹,无知、愚昧!他们把一条旅游黄金路,用圾垃掩盖。我只说了一句话,总有一天,会把盖的这层水泥敲掉。后来,我们看了两个古院落,原滋原味。两千多年来,藏区进出雅安、成都的商贾、官员、旅客都要在此歇宿。

  坐车盘山而上,到相邻的另一古镇皇仪乡。两年前行政区划调整时,把皇仪、安靖二乡合并,取名安靖乡。古镇后边是一条迤逦而上的茶马古道,这是荥经去汉源的最后一个重要驿站,古称黄泥堡、凰仪堡,再上去,就是九折坂。车停在岔口,斜阳穿林,竹影婆娑在1.5米宽的古道上,放眼不到尽头。每一块路石,如同摩挲千年的古瓷包浆,暗暗发光,足下,每隔三五步,就有几处背夫杵下的拐子窝,拐子窝深三四厘米、直径四五厘米,圆圆的坑内还残留着两天前的雨水。在花岗岩卵石上要留此圆坑,没有千百年数万次的点凿,是不会形成这样的传世杰作的,它是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上的永恒音符,不朽华章!

  车返城途中接到卫国电话,说崃麓村有一株大茶树,值得看看。倒车回村口,在一幢二层木构民宅旁,长有一株大茶树。仰头一望,把草帽甩落了,好高!虞教授退后几步观察,只见树干挺拔,树高12米以上,冠幅6米多,5米以上才有分枝,是典型的乔木大叶茶。它像一把保护伞,倚着房屋生长。

  询问女房主树的来历,她说是二十多年前,老公和几个人从后山挖了抬下来栽种的,把它当风水树,没想到长得这么大,很多茶企老板想买去种。虞教授对邓副主席说,这样大的茶树,挪动难以成活,这是荥经的宝贝,要原地保护。这一大茶树的发现,进一步表明川西生长着乔木型大茶树,虞老高兴地说,这是崭新的收获。

  回县城时,在严道古镇朱庆平大师的“朱氏砂器”坊小憩参观。荥经黑砂器,有三四千年历史,名扬中外。台湾的大牌陶艺师,自费在荥经住了一个月,天天到朱氏砂器上班,切磋技艺,最后做了几套茶具宝贝似地带走,在海外卖了高价。县上正在打造“雅安藏茶:遇上荥经黑砂”的品牌。

  老城区的姜家大院,因1939年孙明经(中国新闻电影之父)在大院内外拍摄了收茶、制茶、运茶的照片和电影,而为当今研究者所熟悉。姜家祖上是眉山市洪雅县的银匠,康熙末年来到荥经,涉及藏茶产业,他家创立的“仁真杜吉”茶品牌,藏语意为“佛坐莲花台”,在大藏区高层有很高信誉。产业做大后,从徐土司手上购得建于明朝的这一大片院落,经过扩建,成为前店后厂和宅区,取名“裕兴号”(裕国兴家)茶庄。建国后挪作它用,现在经过整修,作为文物点。兰总说,他的祖上,也是荥经有名的茶号“兰荥泰”的庄主,在藏区有广泛影响。十多年前城区改造,老宅无存,现在他的“荥泰茶业公司”就有重振祖业的意愿。

  最后一个点是到塔山茶厂考察。姚清国董事长是全国劳动模范,他靠石材、矿山、水电起家,后来收购原荥经茶厂在高山的几千亩老川茶生态茶园,制作花茶、红茶、黑茶,在全川颇有信誉。助手播放生态茶园的录像带,高山茶园云雾缭绕,彝族村民采茶忙。品完几款茶,虞教授赞许之外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姚董事长是我十多年朋友,执意宴请,并请张顺昌主席主持。我对主席说,两年前你交待邀请专家之事,今天做到了,双方都很满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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