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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行纪实(二)

作者

孙前

来源:

浙江在线

2017年09月30日 17: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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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6日 星期日

  富积的茶历史文化宝藏

  早餐后,喻总带我们到夹关黑茶广场,这是他们企业配合政府几年前做的一处茶文化历史形象工程。

  广场的主碑上,刻着毛文锡(唐代进士,河北高阳人,后任蜀翰林学士)成书于889-904年的《茶谱》中的一段文字:“临邛数邑,茶有火前、火后、嫩叶、黄芽号。又有火番饼,每饼重四十两,入西番、党项,重之如中国名山茶者,其味甘苦”。喻总自豪地说,这是中国茶史著录中最早将茶砖销往少数民族的记载。唐初,雅安临邛合为临邛郡,所以我们这一带称黑茶之源。以后党项人建西夏国,向北最远达黑水城(今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之外。我们的黑茶成了最早的北方茶马古道贸易的紧俏货。

  坐上名山区政府派来的越野车,很快到达名山区牛碾坪万亩观光茶园。这里是茶旅游和科研融为一体的大型景区。四川农业大学茶学院副院长唐茜教授、名山区农业局副局长刘文毅、区茶叶局老局长黄文林等引导参观。

  在名山国家茶树良种繁育场,虞教授倍感亲切。他说,20世纪80年代初,农业部确定在全国建11个茶树良种繁育场,资金主要由农业部出,各省农业厅出配套资金。到1985年前后,先后在浙江新昌(原在宁波鄞县福泉山)、安徽东至、四川名山、河南信阳、湖北咸宁、云南思茅(今普洱)、广西桂林、广东英德和饶平、贵州遵义和晴隆建场。日常管理工作由他所在的茶叶研究所育种室承担,因种种原因,名山良种繁育场没有来过,虞说,“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来到名山良种场”。

  唐院长重点介绍了繁育的品种以及保存的各类资源,虞教授细看详问,尤其对国家茶树品种区域试验圃赞不绝口。今天是周末,从成都、雅安来的很多中学生十分专注地学习采茶。无数游客漫步在茶畦木道上。头戴安全帽的年青人,在70公里长的茶景观自行车道上狂飚。虞教授远眺风景如画的层层茶山,感叹道“真是天外有天啊!”

  名山区文物管理所所长邓黎明,在新店镇“茶马司遗址”迎候虞教授一行。他说,自宋代开始就在甘肃天水、临洮、临夏,四川黎州(今汉源)、雅州(名山新店镇)、叙府(宜宾)、泸州设茶马司(买马场);明清时期全国设秦(天水)、洮(州)、河(州)、雅(州)四个茶马司,以及雅州范围内的碉门(天全县)、黎州买马场以来,至今仅有这一处茶马司遗址得以保存,它是千百年来,中国茶马贸易、川藏茶马古道的见证。

  遗址的主构架全是四五米高的整块石料。大厅里有简明的茶马古道图示,珍贵的老照片是100多年前西方博物学家和1939年孙明经先生西康行时所摄。虞教授笑着说,这些图片,在云南很多地方也见过。

  中午来到国家4A级景区蒙顶山的世界茶文化博物馆,景区三位副总龚开钦、郭允雯、李亚军迎侯。郭允雯曾被评为四川旅游系统十佳导游。一进大厅,别具一格的世界茶文化简史梯步的尽头是并列的吴理真、陆羽铜像。小郭娓娓道来:有史料记载,公元前53年,吴理真在蒙顶山最早人工植茶,将近800年后,有了陆羽的《茶经》问世。开人工植茶先河,文明由此发祥,文化由此发源,所以蒙顶山叫“世界茶文化圣山”,吴理真是茶祖,陆羽是茶圣,两人当之无愧。

  来到两尊茶马古道背夫塑像前,小郭出了一道题目,请猜他们负重多少?这是根据法国驻昆明总领事方苏雅(1903年)、美国植物猎人威尔逊(1906年)的照片原型塑造的。小郭说,一人背15条,每条再乘以20斤,这就300多斤了。李希霍芬的《中国旅行日记》中写道:“几乎令人难以置信,如果考虑到山路之陡峭。但据说还有背18包的。或许世界上没有哪个地方的人能背着这么重的东西翻山越岭,而且背货的所得又少得可怜!”

  这里的多数内容对虞教授而言,眼熟能详,小郭择有巴蜀特色的地方介绍。穿过茶历史文化的“时空隧道”,又重点看了韩国馆的捐赠品。回到大厅,小郭请虞教授赐墨宝,他略一沉思,在鲜红的留言簿上写下:

  蒙顶山茶,名茶荟萃。

  茶人之家,倍感亲切。

  已过了午餐时间,我们坐索道上山,途中俯瞰当年知青建设的蒙山茶园,至今郁郁葱葱。到天盖寺站下,虞教授抚着雍正六年(1728年)镌刻的“天下大蒙山碑”仔细端详,不愿离去。著名茶学专家陈掾教授1978年秋来此考察时说,他行遍全国茶区,没见过这样有时间、地点、有名有姓最早的植茶古碑,并在他所著《茶业通史》中写道,这里是“有文字记载最早人工种植茶叶的地方。”大家在天盖寺山门、浙江省政协原主席刘枫写的“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楹联下合影。

  午餐景区备了特色菜肴:蒙山白果燉鸡、千佛菌烧排骨、蒙山新茶炒鸡蛋等,其中新茶炒蛋有茶的清香味最受欢迎,又加了一盘。

  来到茶祖吴理真大殿金身坐像前,大家瞻仰他,为天下茶人祈福。

  我介绍了在左配殿的宋代雅州知州雷简夫,他因向欧阳修举荐苏洵、苏轼、苏辙父子而名闻天下。他在宋朝边关的雅州重振蒙顶茶,也深得巴蜀人民的敬重,北宋重臣梅尧臣《得雷太简自制蒙顶茶》的诗“陆羽旧茶经,一意重蒙顶”记述其人其事。一位为民做实事的清官,会名垂青史。

  大殿后的山坡上,用石栏和木栅围着几株古茶树,上面也拴有很多红布条。其中一树高5米左右,树干比胳膊略粗,根蔸直径约60厘米,中小叶种。2000年,名山县政府请四川农业大学的李家光教授等做过鉴定,这是蒙山的原生茶树,叶片细长,大约有八九百年。虞教授请同行采下标本,他说,这是古茶树,几百年没问题,并希望秋天采一些花果标本寄给他鉴定。

  经甘露井,来到皇茶园,在虞教授2016年出版的《中国古茶树》一书中,用了程启坤教授提供的皇茶园图,并注明“茶树栽培始于西汉甘露(公元前53年),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唐宪宗元和八年(813年)《元和郡县志》记:严道县南十里有蒙山,今岁贡茶蜀之最。”郭允雯讲,毛文锡《茶谱》中记载,一病僧因喝蒙顶山茶病愈“成仙”而去,这是茶书中讲喝茶“成仙”的最早描述。从唐玄宗天宝元年(公元742年)起,蒙顶山皇茶园和周围的五峰山产的茶,一直是中央朝廷祭天祀祖的专用茶,也是皇帝品饮的佳茗,直到清王朝。我补充说,故宫出版社出版的《清代贡茶研究》中记载,清朝13个省进贡的63个茶品中,“清代贡茶中以银质容器包装的,只有四川的五种茶品,即仙茶、陪茶、菱角湾茶、观音茶和春茗茶”。足见蒙山茶在皇室中的地位。

  参观完海拔1456米蒙顶山最高点的汉代吴理真石屋、蒙茶仙姑的汉白玉雕像,顺路看了一株类似茶树的植物。该树高约5米,冠幅4米,树干直径20厘米,叶片较小,每年开两季白花,花径4厘米左右。初步认为是山茶属山茶植物,当时虽有花瓣坠地,但未能找到雌蕊,难以确定是什么种。待秋天把花果标本寄虞教授鉴定。

  回到吴理真大殿外,一排茶桌上放上皇茶苑盖碗,侍茶者已把今春“明前甘露”小沏,落坐后,再沏全盏。虞教授揭盖一看一闻,连称汤澈香高!

  茶桌对面,是围着天盖寺的12株巨大的银杏,最大者三四人合围,满树新芽初绽。传说是吴理真亲自种植,专家鉴定,树齡已有二千年以上。这些参天大树是吴理真植茶史的佐证。

  看完蒙顶山主要文物景点,虞教授说,浙江有人对吴理真种茶是否有真人真事持有异议,我专门请教过程启坤、姚国坤先生,他们讲,吴理真是汉代植茶人,可谓是人工种茶的创始者,今天,综合文物、历史资料,连同这些古银杏,我赞同程、姚的观点,吴理真确有其人其事。

  下到半山,我们专程来到智矩寺,此寺之有名,是因为在蒙顶山皇茶园和五峰采的明前茶,必须拿到此寺经高僧制作,全过程在州县官员监督之下,然后银瓶封装,快马送京城。负责此处经营的杨奇先生,是一位知名茶人,他热忱邀虞教授夫妇进入智矩寺大殿,揭开圣水井的雕龙盖,从水中取出清冽的“圣水”,请大家品尝。史志记载,加工好的五峰贡茶,需留有少许副样,用此水品鉴,以验质量。因区长余力、区委副书记周万友在住地等候晚餐,未能在智矩寺品茶了。

  晚间,周副书记安排一辆中巴车到雨城区廊桥兄弟友谊藏茶庄品茶,甘玉祥董事长恭候大家。

  横垮青衣江的廊桥,三层楼,双向行车,号称亚洲最大廊桥。台湾范增平、马来西亚萧慧娟等2004年来雅安参加“一会一节”时,此桥正在修建中。虞教授浙大茶叶系的学长、曾任四川省茶科所所长的钟渭基教授专程前来陪同。

  甘玉祥董事长是藏茶世家第五代,是藏茶工艺非遗传承人。在寸土寸金的廊桥最佳位置,他开了百平米左右的旗舰店,专销藏茶产品。茶艺师给大家斟上藏茶,但见深红透亮,茶香诱人。虞、钟俩老,端杯轻呷,细酌慢咽。甘玉祥介绍了他的“藏茶汉饮,边茶内饮”的内涵和理念。虞教授询问了现在藏茶原料的鲜叶级别,甘总指着几幅挂图,把历史上、建国后、同这十多年来原料的变化情况作了对比说明。联系到在花楸山听喻总介绍的黑茶原料,虞教授深信,现在的藏茶(黑茶)已不再是粗枝老叶的同义语了。

  虞老说,过去我没有喝过藏茶,其它黑茶也很少喝。今天我已喝了三杯,兄弟友谊藏茶的色泽、香气、口感给了我颠覆性的认识,这是很好的黑茶,听了甘总的经营理念,相信你们会越做越好,期待你们取得更大的成功!

  钟渭基教授是浙江诸暨人,五十年代浙大毕业后到四川,一辈子扎根在四川,在茶界和科技界有很高声望,尤以工作扎实和讲真话著称。他端着杯子说,我已喝了五杯!我在四川做茶一辈子,第一次喝这样多藏茶。虞教授刚才的评价,就是我的评价,希望甘总继续把好质量关,相信你会越做越大!

  范增平、萧慧娟除了赞誉之辞,并对以后藏茶发展提出了意见。雅安少壮派的茶文化人董存荣、高富华、李国斌和国际著名骑行侠罗维孝等专程到廊桥拜访各位专家,聆听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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