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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的马黛茶和斐济的卡瓦汁

作者

孙忠焕

来源:

浙江在线

2017年08月31日 15: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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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9月,我应邀率团访问了南美洲的阿根廷、智利等国。阿根廷在南美洲的东南部,国土面积278万平方公里,当时人口有近3860万,是综合国力较强的拉美国家,1972年2月19日与中国建交。

  阿根廷自称有“四大宝”:探戈、马黛茶、足球、烤肉,这次我算亲见亲历长见识了。比如世界著名的探戈舞,1880年诞生于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博卡区船坞(即港口码头),原来是船坞街头的海员和老百姓们跳的欢乐舞蹈,后来它继承了阿根廷民间舞曲的传统,吸取了“阿瓦内拉”“坎东贝”等黑人舞蹈的旋律和节奏,成为阿根廷民族风格的舞曲,西班牙殖民者将它传到西班牙、法国等欧洲乃至世界各地。博卡区街头至今还很有文化特色,是个旅游的热门地。

  我更感兴趣想特别介绍的是阿根廷马黛茶。

  我们在阿根廷访问时,当地人用马黛茶接待我们,也是他们的民族传统礼仪。当主人们将一只讲究的金属镶嵌的小葫芦拿上来时,我还以为是件精致的工艺品。后来知道,它是冲泡马黛茶的茶壶。

  

  他们打开上盖,抽出原来插在上盖部的一根铜制吸管,主人投入足有5克以上呈浅翠绿的碎末状干草叶(类似中国碎末状的苦丁茶),主人告诉我们这是马黛茶。然后他们冲泡上已冷却了几分钟的沸开水(类似中国人冲泡绿茶的水温是80-90度),他们介绍这样的水温不易破坏马黛茶的细胞,使营养不改变。浸泡大约2-3分钟后,主人先自己嘴对吸管吸了一口茶水,随后把它传递给我,翻译让我也像主人一样吸一口茶水,再传递给下一位。我心里犹豫起来,主人吸过的管子也不擦一下,让我再吸,这样卫生吗?这时坐在我旁边的陪同我出访的杭州市外办负责人杜士根悄悄地提醒我,这是阿根廷主人接待贵宾的民族传统习俗,必须尊重的。我无奈地也吸了一小口,传递给我的下一位。尽管只吸了一小口,但味道苦涩,也类似中国的苦丁茶味,稍后口里有一股芳香、爽口之感。我们双方会见交流着,这小茶壶也在不断地一人一人的传递着,一直到壶内水吸完了,主人又续上热开水,又一个一个的传递下去,直至会见结束,主人才把马黛茶茶壶收起来。

        这十几年来,我出访过几十个国家和地区,喝过茶、咖啡等不少热饮,在阿根廷这样的喝茶方式还是第一次。我怀着好奇的心理向他们了解马黛茶的一些情况。

  马黛茶是阿根廷的一大特产,虽然这种茶并不仅仅是阿根廷才出产,但是仍然有人说:“不喝马黛茶就不算来到了阿根廷。”据说在阿根廷等南美国家喝马黛茶已有400多年的历史,源自于魁特查语中的“mati”这个词,意思是“葫芦”。西班牙殖民者以后称这种茶为“马黛茶”,当地人称之为“caiguá”,意思是“与巴拉圭茶有关的东西”。当地人传统的喝茶方式很特别,一家人或是一堆朋友围坐在一地时,就会有一把泡有马黛茶叶的茶壶里插上一根吸管,在座的人一个挨一个地传着吸茶,边吸边聊,壶里的水快吸干的时候,再续上热开水接着吸,一直吸到聚会散了为止。吸茶用的茶壶是重要的茶具,也是当地人很重视的家庭生活用具。阿根廷人认为,使用什么样的茶壶招待客人,比喝马黛茶本身还重要,就像西方人待客讲究餐具一样。一般平民百姓使用的马黛茶壶大多是竹筒或葫芦挖空制成的,壶上不加什么装饰,吸嘴一般是金属管做的,镂空椭圆形的管头插入壶中,起到过滤茶叶的作用。而高档的茶壶则是一种艺术品,有金属模压的,有硬木雕琢的,有葫芦镶边的,也有皮革包裹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壶表面绘刻有山水、人物花鸟等图案,并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吸嘴管镀银等。我带回的一只马黛茶壶是葫芦镶金属边,上盖上镶嵌一颗粉色宝石。当地人泡马黛茶,往往喜欢放入许多茶叶,茶叶多于水,没吸几口又要续水了,味道特苦涩。也有人加糖、加蜂蜜的。

  

  20世纪以后,提倡卫生的需要,喝马黛茶也不都是大家共用一根吸管,也有一人一壶的,也有像中国人那样壶里泡好后经过滤倒在茶杯里喝。但当地人往往会认为那样喝马黛茶,就失去了阿根廷民族传统风味。所以,接待我们时,还是我开头说的一壶一吸管,宾主共同享用到结束。

  那么,马黛茶到底是什么?后来我让胡勤刚(我原秘书)帮助查了不少资料后知道,马黛茶是一种常绿灌木叶子(冬青科常绿灌木),生长在南美洲的一些地方,阿根廷气候温润潮湿,有充足的阳光,很适宜这种树木生长,加之当地人有爱喝这种茶的传统,使之成为最大的马黛茶生产国。这种叶子的处理加工方法同中国的茶叶相似,每年4-8月是阿根廷马黛茶采摘的季节,把采摘下来的嫩绿叶和芽经过晾晒、分拣后即可饮用。现在增加了烘烤、发酵和研磨成碎末状等工序。市面上销售的有散装、单位包装和袋泡包装等。由于马黛茶似中国苦丁茶,有苦涩味,商家为适应市场消费者的口味需要,在马黛茶中也有加入草莓、苹果、柠檬、橙子等不同水果味,在泡制时,也可根据消费者口味添加糖、蜂蜜的。

    现在世界上有把马黛茶、咖啡、茶(红茶、绿茶)并称为“世界上三大茶”饮料,并大量出口北美、西欧、日本等国。南美人称马黛茶为“仙草”,是“上帝赐予的神秘礼物”。科学研究表明,其含有196种活性营养物质(包括12种维生素)。它的营养保健和药用功能,也引起来世界上科学家的关注和兴奋,他们研究认为,马黛茶内含多种人体必需的维生素,具有提神安神、清肠解腻、轻体养肤、降脂降压等功效。

  马黛茶节。在阿根廷每年有两个重大节日,一是国庆节(5月26日);一是马黛茶节(每年11月的第2个星期)。每年举行的马黛茶节是阿根廷最大的狂欢节,为期6天,欢庆一年马黛茶的丰收,赞颂马黛茶。节日期间,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可以看到许多着装漂亮的少男少女向行人分赠小盒包装的马黛茶。在马黛茶的一些主产地区还会举行花车游行和民族舞会,世界各地游客会慕名前往参与并观光。各地民间艺术家们也会纷纷前来参与演艺助兴。每年度评选出的“马黛茶女王”“马黛茶公主”更成为阿根廷美女形象的代言人,摘冠者不仅有不少珍贵礼品相赠,还可以免费到国内任何地方去旅游。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茶饮也是一地一风情,一国一特色。2011年5月,我应邀率团赴太平洋西南部的斐济共和国访问时,茶饮又是一种异国民族风情的表现形式。2011年5月16日,我等一行到达斐济苏瓦机场时,斐济共和国外交部礼宾司的官员来机场迎接我们。一走出机场,我们就看到在机场大厅有一群赤裸着上身,用草裙围着下身,脸上涂着色彩的当地土著人载歌载舞的举行欢迎仪式。斐济外交部礼宾司官员告诉我,这是当地隆重的欢迎贵宾仪式。

  

 
 

   跳完一阵舞后,他们中有人端来一只类似锅形的木盆,放在表演人群和我坐着的位子之间,靠近表演人群。举行欢迎仪式的表演人员,围着这只木盆半圆形席地而坐,坐中间者拿出一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的小布袋,放入木盆中,其中有一位表演者端来一盆水,倒入木盆中,坐中间者,将小布袋浸泡在水中,双手揉挤起来。片刻,另有一位表演者双手捧着一只约十几厘米口径的木碗,让中间那位制作者,将木盆里的水舀到木碗里,随后慢慢地走到我面前跪下,将双手捧着的木碗恭恭敬敬地端献给我。

  

  当地人称此水为卡瓦汁,只在欢迎仪式上献给主宾们喝的。那天,只有我同斐济外交部礼宾司官员才喝到。喝完后,仪式表演人群中一起发出不知是祝福声还是欢呼声、鼓掌声,端献者将木碗捧着回到仪式表演人群,大家又表演起来。

  17日,我们在斐济的楠迪市访问时,临近傍晚,楠迪市市长陪同我去该市一个土著族村落访问并参加露天晚宴时,在村长(酋长)家里的欢迎仪式上,也是当场制作,我们每人喝到的也是这样制作的卡瓦汁。露天晚宴上,大家喝的也有事先制作好的卡瓦汁。楠迪市市长告诉我,他是这个村落的人,村长(酋长)是他父亲,这种卡瓦汁在当地既可当茶,也可当酒(当地村落不喝含有酒精的酒),还有保健作用,是当地欢迎贵客仪式上才用的。

  卡瓦汁由当地一种叫“洋格纳树”的树根,磨出来的白色粉末制成的。卡瓦汁制作方法也不复杂,装有洋格纳树根白粉末的布袋,放在一只锅状的大木盆里,倒进冷水(生水),制作师用双手不断揉挤(压)浸泡的布袋,有类似中国人过去在布袋里揉压豆浆汁一样。洋格纳树根粉末成汁到一定程度即可,把握浓度就凭经验技术了。说实在的,我当初对此树根粉末、生水、一双未经清净就不断揉捻的手,制作出来的卡瓦汁是否卫生心存疑虑,为尊重当地主人的风俗不得不喝,喝了又怕在异国他乡闹肚子。两天里我无奈地喝过三次,机场欢迎仪式上、酋长家的仪式上、露天晚宴上,最终我们都平安无事,实在是神奇的卡瓦汁。这卡瓦汁,无异味、口感凉爽,初喝时有点微微的麻口。

  世界丰富多彩,我们未识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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