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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后有条茶马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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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日报

2017年08月09日 09:3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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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到西火老镇时,落脚的第一站是一个叫山后的村庄。

  我们这群远道而来的红男绿女,似一尾尾脱离城市的鱼,为掠奇寻“宝”而至。因为陌生,本来不足为奇的乡村,一朵细碎的打碗花、一个未能发育完美的西红柿,甚至,一堆新鲜的牛粪,都成为了让同行者按动快门的风景。

  司空见惯的,习以为常的,是家;远离视线的,深藏记忆的,或者,才是风景。

  生活在这里的男女老幼,三五成群,渐渐聚成了人堆。那些来来去去的目光,在“交火”、询问,彼此间,均充满了考证和探究。怎样的谈吐、怎样的衣饰、怎样的举手投足,还有我们好奇而惊讶的目光,会不会让村庄上的人这样以为:这些来客,是城里人吗?竟然什么也没有见过!

  楼上红袖,楼下白马,其实,谁又是谁的风景?

  刚下过雨,路面湿漉漉的。

  乡间惯有的被冲刷分解的家禽、家畜的粪便仿佛地雷,顺地势碎花野草一样出没在走向山后的路上,让那些习惯了城市柏油路的脚步变得小心翼翼、左躲右闪,似乎脚下会有地雷爆响。

  我不知道山后村村名因何而来,但我分明看到,山后村并不位居于哪座山脉或者山梁之后;村后,仅有一座土丘。

  村干部介绍说,这土丘叫圪梁山,不是天生就有,而是人为堆出来的,用炉渣——炼铁的炉渣!

  是的,黄土之上原来不是黄土,而是焦黑的炉渣!只是,物换星移,沧海桑田,黄土淹没了一些过往和历史。

  原本,这炉渣山很大;后来,因为百姓挖取生活用土、开垦种植用地,这座炉渣堆起来的山丘才成了今天的模样。村干部介绍说。

  对于山后村、圪梁山,原来掩藏着罗马帝国一样辉煌的过去!当然,繁华燃烧的灰烬中,不是残垣断壁、角斗的嘶嚎,而是火红的烈焰、火红的铁板,热辣辣的汗珠、热辣辣的叮叮当当,风箱大口喘着粗气,汉子们光着油光光的膀子……

  遥想当年,这里该是怎样的一座村庄啊!一座座作坊如同今天的高楼,一座座作坊中演绎着一幅幅溢满火辣辣希望的生龙活虎的画面:家家有铁炉,人人会打铁。无论寒暑,炉火刺破夜幕,与星光共辉;锤声惊醒万物静眠,与鸡鸣互闻。

  日夜不熄的炼铁之火,淬炼出一件件做工精美的铁器。那么,这里,还应该有很多销售铁器的店铺。

  有店铺、有作坊,还应当有的,就是远道而来的一匹匹骡马,车如流水马如龙,驮着真金白银,一步一步,沉甸甸地,充满着渴望;远道而去的还是一匹匹骡马,带着冷兵器时代的荣光和骄傲,将一座村庄催生成繁华都市,商贾如流,人行如织,慢慢远去……

  那时,或许,这里的人们才是真正的城里居民吧。他们高傲地俯视着来往宾客,他们有拥有技艺的骄傲和身为本地居民的自豪!

  有骡马,有来去的宾客,这里就应当踏出一条路来,一条穿梭着一匹匹骡马,摇荡着阵阵驼铃、漫天黄尘的古道。

  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向南,穿越太行山、跨过黄河,走入中原,甚至穿越汉水,走向南岭,于是,潞州有了南方的茶……

  向北,是三晋大地,是塞外漠北。所以,至今,周邦彦的“并刀如水”与那秦楼中窈窕的女子一起,成为了一首绝唱。

  向西,是一条丝绸之路。

  向东,是一曲下西洋之歌。

  山后的炉渣有多厚,曾经通向这里的茶马古道就应该有多远!

  山后的炉渣有多广,这里,就有怎样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繁华盛世! “天下十三省,省省不离潞州人。”明《实录》记载,大同11个州县使用的铁器和耕具,皆由商人从潞州贩运而来;隆庆六年五月乙巳条中所说的潞安锅,也是由商人贩运而来,卖给蒙古族和满族人的。

  我的脑海中,眼前这座小小的村落,蓦然神圣起来。一幅沧桑的老地图,很多箭头,都指向这里。这是一条孕育过历史文明的血脉、一条孕育过幸福生活的通道、一条孕育过繁华技艺的通道。当山后的铁钉镶入异乡的木条屋脊、当中原大地春雷后的铁犁划破沉睡的冻土、当纤纤素手捧起一面笑盈盈的红晕,这片土地便崛起了一座座蕴藏着豪商大贾的深宅大院!这些大院以一种傲视群雄的霸气,渗透诡秘般的富贵,成为了今天尘埃落定后我们寻觅而来的噱头! 兵器、农具,江山社稷需要拱卫,民以食为天——这里的炉火,点燃了历史的远方,给这方土地留下了炉火熄灭后世态炎凉的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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