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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如茶,何须苦心破烦恼

作者

舒曼茶话

来源:

新浪微博

2015年12月07日 14:4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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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皎然的《饮茶歌·诮崔石使君》诗里,我找到了三杯茶,很简单,但也很深沉,它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是因为皎然的几句话: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皎然说,这三杯茶是“此物清高世莫知”。饮第一杯是为洗涤灵魂,把心中的执著、妄念、狂心、贪欲洗去,心情放松,全身“无所住心”;饮第二杯使人的神志清醒,犹如给发热的脑袋泼上一盆清水,又犹如普降及时雨压住心灵的尘埃,滋润灵魂;饮第三杯已然得“道”,已无苦心,烦恼远去,“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如果真要有第四、第五杯茶,就显得多余了。皎然只给了三杯三饮,生怕给多了,“名”和“利”又大摇大摆地跻身其间。对过着纯粹内心生活的皎然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他是一个从社会结构游离出来的原子,若有多余的第四、五杯茶,会让他脱离僧侣回到原有的生活状态。“三饮便得道”,皎然的需要就这么简单。

  有趣的是我穿越历史的目光又在赵州柏林禅寺里“看”到三杯无茶无汤之“茶”,那便是从谂禅师三声颇有回味的“吃茶去”:新到吃茶,曾到吃茶,若问吃茶,还去吃茶。倘若第四个人再问“什么叫佛”、“什么是祖师西来意”显得毫无意义,这则禅门公案里告诉你的只有“三杯茶”。难怪元代诗人耶律楚材对从谂禅师的三杯茶感怀道:“谂老三瓯梦亦赊”。原因很简单:再没完没了的问下去,或再没完没了的回答下去,已无禅机可言。同时,在这方面花费时间未免大可惜了。从谂禅师早已把“吃茶就是参禅”的道理公布于众。他认为每个众生在行走坐卧之中的每件事里都能得到禅喜。追求安静的工作和简单的家庭生活,使众生远离人事的侵扰和盛名的渲染,阅尽“佛之教即茶之本意”的另一种瑰丽的人生景观。

  皎然、从谂都是佛门中人,在生命的质量上都是常人无可企及的。他们没有多余的“茶”。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这句话做起来时你会发现它太抽象了。我们要从细小的事情做起,比如每天喝好三杯茶去感悟人生,有茶而不悟,十杯八杯甚至十壶八壶的,也是废水一潭。

  生活就如同这三杯茶,删繁就简。古人说:“三盏搜肠句更佳”。撤掉人生中多余的东西,你的生活就简练而且丰富、深邃了。饮茶不悟道,即便饮得再多,照样会失去本来面目。现在有些官僚,整日茶杯一端(而且尽是好茶),会前会后,会内会外,耗尽无数茶叶,仍改不了庸俗和卑劣,改不了虚伪和暴戾,改不了自私和冷酷。他们“感悟”的是华丽的房子、高级汽车,苦心钻营的位子和沉甸甸的“票子”……。而真正有品性的“为民是仆”的官儿,三杯即可悟出伟大和崇高,悟出纯真和善良,悟出爱心和热情。

  泰戈尔说,翅膀下挂着沉甸甸的金钱是飞不高远的。同样,吃茶而不知茶“味”者,你不但不能飞翔,连静坐沉思的乐趣也消逝了。

  生活中还再可以删繁就简,一杯茶足可以把生活过得圆满,事业有成,那是“心中有茶”。曾巩说:“一杯永日醒双眼,草木英华信有神”;范仲淹说:“不如仙山一啜好,冷然便欲乘风飞”;梅尧臣说:“一日尝一瓯,六腑无昏邪”;周作人说:“一杯清茶足抵十年尘梦”。

  有时候我们的生活简单得只需一杯茶,供心灵洗涤。

  (舒曼于2003年石家庄清茗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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